林建国接过黄皮文件袋。
带队的中年男人递过一份红头文件。
“林建国同志,首长到了,请马上跟我们走一趟。”
林建国看了一眼文件,上面盖着海军司令部的大红印章。
他本来以为要连夜押他去哪个大西北或者深山老林里开秘密会议。
结果不是去开会。
一辆挂着军委牌照的黑色吉普车的后排车门推开。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走下车。
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海军常服。
这人正是海军司令部的高级首长李向东,早年打过海战,作风雷厉风行。
秦海涛马上立正敬礼,大喊首长好。
李向东摆摆手,直接大步走向林建国。
他伸出双手,一把握住林建国的手。
林建国常年握锉刀,掌心全是硬邦邦的老茧。
李向东捏了捏那些老茧,连连点头。
“好一双干革命的手啊。”
林建国想把手往回缩,根本没抽动。
“首长重了,我就是个造配件的钳工。”
李向东大笑出声。
“你要是个普通钳工,那我们这些搞后勤的都该去要饭。”
周围人全跟着笑起来。
李向东转头看向那艘停在码头的新型护卫舰。
“走,带我上船去看看咱们的新动力!”
底舱动力室里满是刺鼻的机油味和柴油味。
燃气轮机刚刚熄火,外壳还散发着滚烫的余温。
李向东弯腰钻进狭窄的过道。
宋大江和魏守成拘谨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李向东伸手摸了摸齿轮箱的外壳。
“就是这个玩意儿,折腾了我们大半年,还让战舰趴窝了两次。”
魏守成赶紧递上刚才海试的数据记录本。
这位技术主管额头上全是汗,以前只信外国数据,现在被林建国的土法子打服了。
李向东拿过记录本,看得非常仔细。
主轴承温度六十八度,齿轮咬合区七十三度。
各项指标全都在安全线以内。
“好,这数据很漂亮,比老大哥的标准还要稳当。”
李向东转头看向林建国。
“听秦海涛说,你们是用熬猪油和鱼油的法子弄出的淬火介质?”
林建国点头。
“东南沿海盐分大,空气湿度高。”
“老大哥那套干燥环境下的快速淬火在这边根本行不通。”
“出炉遇到水汽冷却太快,内部的应力全被憋在里面,一上高转速就会崩断。”
“只有阶梯式降温,才能把应力慢慢释放掉。”
李向东竖起大拇指。
“实践出真知,不迷信本本,这就叫实事求是。”
“实践出真知,不迷信本本,这就叫实事求是。”
他重重拍了拍林建国的肩膀。
“国家就需要你这样能解决真问题的技术员。”
十分钟后,全舰官兵和船厂技术骨干在后甲板列队。
造船厂的工人们排成整齐的方阵,海浪拍打着防波堤,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海风吹得军旗猎猎作响。
李向东站在临时搭起的主席台上。
一名保卫干事端着放着奖章和证书的托盘走上来。
“今天,我代表海军司令部,给东南造船厂动力攻关团队记集体一等功!”
掌声雷动,宋大江在一旁激动得直搓手,眼圈都红了。
李向东又拿起一本红底烫金的荣誉证书。
“授予红星兵工厂八级钳工林建国同志,特等功臣称号!”
林建国走上前,双手接过证书。
一本沉甸甸的荣誉,上面盖着大红印章。
李向东在他的蓝色帆布工作服胸前,别上一枚闪亮的黄铜奖章。
阳光照在奖章上,熠熠生辉。
晚上七点,造船厂一号食堂摆了十几桌。
大铁盆装的海鲜端上桌。
全是刚打捞上来的鲅鱼、海螺和皮皮虾。
清蒸的梭子蟹个头足有盘子那么大,葱烧海参也端上了桌。
那个年代物资匮乏,这是当地老百姓逢年过节都吃不上的好东西。
这种级别的犒劳实属罕见,工人们吃得满嘴流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