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林建国那件旧军大衣和手里提着的帆布工具包，严崇礼的脸色拉得更长了。

“林师傅？五机部的钳工？”

“老赵，你是不是跑错地方了？”

“这是国家保密工程，造的是水下重器，不是修拖拉机打铁锅！”

老鬼赶紧解释，生怕这老专家脾气上来把人赶走。

“严总工，林师傅是陈远桥副部长亲自点将的。”

“他刚在东南造船厂解决了新型护卫舰的齿轮箱和燃气轮机问题，本事大着呢。”

严崇礼摆了摆手，根本听不进去，满脸的不屑。

“水面舰艇和水下潜艇是一回事吗！”

“潜艇要的是绝对静音，是流体力学和声学的高度结合。”

“一个钳工能懂什么叫水动力学？能懂什么叫空泡效应？”

“谁让他进来的？核心部件绝对不能让外人碰！”

林建国没接茬，把帆布包放在控制台上，刺啦一声拉开拉链。

他从包里掏出那个在绿皮火车上用来画图的铝制饭盒盖。

饭盒盖上用粉笔写着聚氨酯材料的化学式。

旁边还有一幅七叶大侧斜螺旋桨的参数草图，线条流畅，标注清晰。

他把饭盒盖往严崇礼面前一推，手指敲了敲铝皮盖子。

“轴系公差再小，也解决不了四叶平桨的先天缺陷。”

“轴系公差再小，也解决不了四叶平桨的先天缺陷。”

“转速一过八百转，叶片背面的水压低于饱和蒸汽压，水就会沸腾产生气泡。”

“气泡在叶片边缘破裂，这就是噪音的根源。”

严崇礼看了一眼饭盒盖，冷笑出声，连连摇头。

“拿个饭盒盖跟我谈流体力学？”

“你这上面画的是什么东西？七片叶子？还歪歪扭扭的？”

“你从哪本外国杂志上看来的地摊文学？”

“老大哥的常规潜艇用的都是四叶桨，这是经过了几十年实战检验的真理！”

“你有什么资格推翻老大哥的设计？”

林建国指着饭盒盖上的草图，语速平稳，没有半点退让。

“老大哥的四叶桨在浅海还能凑合，到了深海高速潜航，那就是个活靶子。”

“四叶桨的叶片对称，转动时激振力集中，空泡产生得快破裂得也快。”

“七叶大侧斜设计，能把激振力分散到不同的相位角上。”

“叶片边缘的倾斜角度可以延迟空泡的产生，把噪音压低至少二十分贝。”

严崇礼听完，脸色铁青，把手里的记录板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缸里的水都洒了出来。

“荒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一个钳工，连流体力学的偏微分方程都没推导过，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七叶大侧斜？这种复杂曲面连老大哥都搞不定！”

“国内连这种复杂曲面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都没有，你怎么加工？”

“靠你手里的锉刀去锉出一个流线型曲面吗！”

林建国指了指饭盒盖上的另一组化学式，语气平静。

“加工问题我来想办法。”

“只要用特种模具钢压铸，配合手工精磨，公差卡在零点零五毫米以内，就能出成品。”

“另外，螺旋桨外面还得贴一层聚氨酯消声瓦，吸收高频震动。”

“配方我已经写在上面了。”

严崇礼气极反笑，指着林建国的鼻子，手指都在发抖。

“聚氨酯消声瓦？那是化工材料！”

“在深海几百米的高压下，那种东西早就被压扁变形了，还会破坏流体力学外形！”

“你完全是在纸上谈兵！”

“老赵，马上把他带走！这里不需要外行来捣乱！”

“出了事故，耽误了工程进度，你们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控制台前的几个技术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去捡地上的记录板。

他们都是严崇礼带出来的大学生，平时对这位老专家敬畏有加。

现在看到一个穿着旧大衣的钳工敢当面顶撞严总工，都觉得不可思议。

有个戴眼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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