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总师,陈技术员,你们看。”
“聚氨酯能吸声,靠的是它内部的交联网络和微小空腔。”
“所谓交联网络,就是分子和分子之间手拉手,结成一张立体的网。”
“声波打进来,在这张网里来回撞,能量就变成热能散掉了。”
他指着地上的网格,粉笔在地上画出几个圆圈。
“蓖麻油里有羟基,生胶能提供柔韧性,加上特种炭黑做补强剂。”
“只要温度和压力控制得当,它们照样能手拉手结成网。”
“至于耐压问题,咱们在模具里做水溶性芯模,成型后用水冲掉,留下特定的空腔结构。”
“深水压过来,它变形吸收能量,压力一撤,它还能弹回来。”
陈景明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些理论他懂,但把蓖麻油和高分子材料联系在一起,实在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这能行吗?”陈景明还是不敢相信。
“行不行,干了才知道。”林建国把粉笔一扔。
“王科长,让人把大铁桶架起来,生火!”
半小时后,二号车间外面的空地上架起了三个半人高的大铁桶。
底下塞满了劈柴,火烧得旺旺的。
林建国穿上厚实的帆布工作服,戴上防毒面具。
他手里拿着根长柄铁勺,站在大铁桶边上。
几个工人抬着大桶的蓖麻油倒进铁桶里。
黄澄澄的油在高温下很快冒起青烟。
黄澄澄的油在高温下很快冒起青烟。
“温度控制在一百二十度,千万别超了!”林建国大声喊。
陈景明拿着温度计,紧张地盯着刻度。
“一百一十度……一百一十五度……一百二十度了!”
“下生胶!”林建国一挥手。
赵铁柱带人把切成小块的生胶倒进大铁桶。
生胶一进热油,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声。
林建国双手握住长柄铁勺,用力在桶里搅动。
胶块在高温蓖麻油里慢慢融化,液体开始变得粘稠。
“特种炭黑,倒!”
一盆盆黑色的炭黑粉末倒进桶里。
黑色的粉末和粘稠的胶液混在一起,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林建国搅得满头大汗,手臂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这活真不是人干的,比打铁还累。”他喘着气吐槽。
赵铁柱在旁边打下手,被熏得直咳嗽。
“林师傅,这黑乎乎的玩意真能贴在潜艇上?”
“别废话,赶紧搅,要是糊底了,全村开席都轮不上你。”林建国没好气地说。
陈景明站在上风口,拿着小本子飞快记录参数。
他现在对林建国是完全服气了,这土办法虽然看着糙,但每一个步骤都暗合材料学原理。
大铁桶里的胶液越来越稠,颜色变成了深邃的暗黑色。
用铁勺挑起一点,能拉出长长的黏丝。
“火候到了,撤火!”林建国大喊一声。
工人们赶紧把底下的木柴抽走。
林建国摘下防毒面具,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把这锅胶液倒进加压罐,准备硫化反应。”
几个壮汉用铁杠抬起大铁桶,把黑稠的胶液倒进旁边一人高的加压罐里。
加压罐是老旧锅炉改的,外表锈迹斑斑,厚厚的钢板上满是补丁。
林建国亲自拧紧加压罐的密封阀门,用扳手一扣一扣地锁死。
“通高压蒸汽,保持罐内压力在三个大气压,温度一百四十度。”
操作员拉下阀门,高压蒸汽顺着管道冲进加压罐的夹层。
罐体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严崇礼和陈景明都凑了过来,盯着加压罐上的仪表盘。
“林师傅,这土法聚合的反应过程很不稳定。”陈景明有些担忧。
“蓖麻油里的杂质多,一旦反应放热失控,罐内压力会直往上窜。”
林建国盯着压力表,神情严肃。
“我知道,所以得盯着,随时准备泄压。”
时间一分一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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