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木头独轮车“吱嘎吱嘎”地推到了船坞边。
推车的是基地后勤的老炊事班长马大国。
马大国六十多岁,是抗美援朝退下来的老兵。
他左腿受过弹片伤,走起路来有些跛,但步子很稳。
“同志们,开饭啦!”
马大国中气十足地吆喝了一声,声音在船坞里回荡。
独轮车上放着两个大号保温桶,外头裹着旧棉被保温。
盖子一掀,白花花的热气直冲车顶,香味飘散开来。
“今天有大肉包子,还有胡辣汤,管够!”
工人们闻到香味,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围了过去。
林建国也走过来,衣服上沾满了黑胶和油污。
马大国从桶里拿了两个比拳头还大的包子递给他。
“林师傅,你多吃点,这可是正经的猪肉大葱馅。”
林建国接过包子,也不嫌手脏,直接咬了一大口,满嘴流油。
“老马班长,这肉可真肥,这年头弄点肥肉不容易啊。”
马大国得意地笑了,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那是,这是我去县肉联厂跟人磨破了嘴皮子换来的。”
“他们本来要留着炼猪油,我硬是拿两筐海带给换了回来。”
那个年代物资匮乏,买肉都得要肉票,定量供应。
能吃上这么一顿全肉包子,简直算是过年了。
陈景明端着一碗胡辣汤,辣得直吸溜,额头冒汗。
“马大叔,这汤里放了多少胡椒面啊,太得劲了。”
“马大叔,这汤里放了多少胡椒面啊,太得劲了。”
马大国敲了敲大铁勺,给另一个工人舀汤。
“海边湿气重,不喝点辣的,你们这关节早晚得废。”
十几个人蹲在船坞的水泥台阶上,手里捧着搪瓷茶缸。
海风吹在背上,肚子里却暖烘烘的,驱散了半夜的疲惫。
方志强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嘟囔。
“林师傅,这包子吃得我心里踏实,比吃国营饭店都香。”
林建国几口吃完包子,端起碗把辣汤一饮而尽。
他站起身,拍了拍肚子,抹了抹嘴角的油星。
“同志们,吃饱了没有?”
“吃饱了!”众人齐声回答,声音洪亮。
林建国把搪瓷碗往独轮车上一放。
“那就干活!今晚不把这铁王八贴满,谁也别想睡觉!”
上万块聚氨酯消声瓦堆在船坞旁边,散发着橡胶味。
林建国拿着特制的粘合剂,给工人们做示范。
“先在艇壳表面刷一层底胶,要均匀,不能有气泡。”
他用刮板把胶水抹平,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然后把消声瓦贴上去,用力压实,排出里面的空气。”
“瓦和瓦之间的缝隙不能超过两毫米,不然会影响隐身效果。”
工人们分成几个小组,挂着安全绳在潜艇外壳上攀爬。
黑色的消声瓦一块接一块地覆盖在艇体上。
严崇礼戴着老花镜,在下面拿着手电筒挨个检查。
“这块缝隙大了,重贴!”
“那块边缘没压实,再补点胶!”
老头子要求极严,谁也不敢糊弄,贴错的只能撕下来返工。
林建国在脚手架上爬上爬下,指导大家处理曲面部位的拼接。
“导流罩这里要切成斜角,不能留死角。”
“声呐舱外面的瓦片要用特殊型号,别贴混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越来越深。
大家的手指被胶水粘得发硬,胳膊也酸痛不已。
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休息,全都在咬牙坚持。
战备警报还在外海响着,敌人的核潜艇就在家门口转悠。
这口气谁也咽不下去,必须争分夺秒。
一定要把这艘潜艇搞好,开出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方志强贴完自己负责的区域,累得靠在脚手架上喘气。
“林师傅,这玩意儿贴上去,真能避开声呐?”
林建国一边刷胶水一边回答。
“只要贴得严实,声波打在上面就会被微孔吸收。”
“他们再想找到咱们,就没那么容易了。”
方志强听完,又来了精神,拿起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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