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礼堂里的喧闹戛然而止。钱保国满头大汗,手里还抓着半个没啃完的白面馒头。
钱保国是负责091核潜艇反应堆一回路的主管工程师,平时稳重得三锥子扎不出血,这会儿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主循环泵卡死了!管道压力急剧升高,冷却水循环停了!”
林建国把手里的红星二锅头往桌上一磕,酒水溅在桌布上。
他拔腿就往外冲。
李向东和严崇礼也丢下碗筷,紧跟在林建国身后。
几人跳上一辆停在门外的吉普车。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吉普车在基地里开得飞快,轮胎在水泥地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车子在地下深水试验池前一个急刹停住。
林建国推开车门,直接钻进091号试验艇的舱口。
顺着狭窄的扶梯下到核动力舱段,这里的空气烫得灼人,夹杂着一股机油和臭氧的混合气味。
主控台前围着几个技术员,眼睛盯着仪表盘上的压力指针。
那根红色的指针正在缓慢向上攀升,越过了安全线。
钱保国指着主循环泵的位置,手抖得厉害。
“冷却水循环停了,管道压力一直在涨,再这么下去要出大事。”
林建国没搭理他的慌乱,直接走到主循环泵旁边。
他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根黄铜听音棒,一头抵在泵壳上,另一头贴着耳朵。
舱里其他人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建国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过滤掉周围电机运转的底噪。
听音棒里传来一阵极其隐蔽的高频金属刮擦声。
这声音很细微,混在水流声里很难分辨,但他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种金属表面被硬生生剥离的摩擦声。
他睁开眼,把听音棒扔回工具包。
“停堆泄压,马上关掉主泵电源。”
钱保国愣了一下,没敢动弹。
“林师傅,这可是反应堆,随便停堆要打报告的。”
林建国转头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你不关电源,等轴承卡死,堆芯温度压不住,咱们连打报告的机会都没了。”
严崇礼在旁边听得直冒冷汗,直接越过钱保国按下红色的紧急停堆按钮。
沉闷的机械声响起,控制棒插入堆芯,仪表盘上的压力指针终于停止了攀升,开始缓慢回落。
舱里的温度降下来几分。
钱保国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凑到林建国跟前。
“林师傅,到底哪出毛病了?”
林建国指着那台巨大的屏蔽主泵。
“屏蔽主泵是核反应堆的心脏,负责把冷却水打进堆芯带出热量。”
“现在这颗心脏的叶轮轴承出问题了。”
钱保国连连摇头。
“不可能,这轴承是按毛熊留下的图纸加工的,出厂前做过探伤,一点毛病没有。”
林建国拉过一把检修用的折叠椅坐下。
林建国拉过一把检修用的折叠椅坐下。
“出厂没毛病,不代表用起来没毛病。”
“反应堆里是高温高压的重水,水流冲刷的力道多大你比我清楚。”
“叶轮轴承在高温高压重水冲刷下,表面出现了微观疲劳剥落。”
“那些剥落的金属碎屑卡进了滚珠和滑道之间,导致轴承抱死。”
钱保国听完这番话,脸色发白。
他学过流体力学和材料学,知道林建国说的句句在理。
严崇礼走过来,看着那台屏蔽主泵发愁。
“林师傅,这轴承能修吗?”
林建国摆摆手。
“修不了,这是材料先天的缺陷,扛不住这种极端工况。”
“咱们得换一种耐磨耐辐射的特种合金,重新车一套轴承出来。”
系统光幕在林建国脑海中亮起,提示检测到核动力心脏部件技术空白。
新的技术分支已经激活,解锁条件是接触特种冶炼高炉实物。
林建国看着光幕上的提示,心里有了底。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行了,险情排除了,剩下的事咱们回办公室说。”
一行人离开核动力舱段,回到基地的办公室。
林建国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厚厚的验收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