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级钳工确实了不起。可这是冶炼特种高炉,不是你那车床上的铁疙瘩!”
“一号高炉停摆整整一个月了。毛熊专家走的时候,把关键参数全烧了。”
“现在炉子里的耐火砖全都裂了,冷区热区温差乱七八糟。”
“你一个钳工跑来指导高炉?燕京那边是真没人了,派个毛头小子来瞎胡闹!”
刘绍峰越说声音越大,唾沫星子乱飞。
林建国掏了掏耳朵,语气平静。
“炉子坏了就修,参数没了就重新算。你在这拍桌子有什么用?”
“你懂个屁!”刘绍峰指着林建国的鼻子。
“那可是炼核潜艇主循环泵轴承的特种合金!温度差十度,整炉料全报废!”
“老厂长就是为了这炉子急得吐血住院。你算哪根葱,敢说重新算?”
“我算哪根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把炉子点起来。”林建国拍了拍桌上的封存报告。
“陈副部长的手令写得很清楚,八一六厂的技术指挥权交给我。”
刘绍峰冷笑连连,直接把封存报告锁回抽屉。
“手令是手令,现实是现实。我是这里的代理厂长,我得对全厂几千号人负责。”
“这炉子不能再瞎折腾了。我已经打了报告,准备拆了重建。”
“拆了重建?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前线的装备等得起吗?”林建国反问。
“这不用你操心。王干事!”刘绍峰冲门外喊。
王干事赶紧跑进来。
王干事赶紧跑进来。
“带这位林师傅去招待所休息。燕京来的客人,好好招待。”
刘绍峰把客人两个字咬得很重。
“厂长,招待所一楼满了,二楼漏雨,只有后院那排平房还有空铺。”王干事面露难色。
“那就住平房。工人阶级嘛,艰苦朴素是本分。”刘绍峰摆摆手,直接赶人。
林建国没再争辩,提起帆布包转身就走。
跟这种官僚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水,得先去摸清高炉的实际情况。
后院的招待所是一排泥巴墙平房,墙根长满了青苔。
屋里只有一张硬板床,被子散发着霉味。
林建国把包扔在床上,推开后窗透气。
窗外是一片荒地,几块大石头散落在杂草丛里。
两个穿着破工装的老头正蹲在石头上抽旱烟。
两人满手都是洗不掉的黑油污,脸上布满沟壑,显然是厂里的老炉工。
“老赵啊,你说这叫什么事。”其中一个老头抹了抹眼角,眼圈通红。
“老厂长刚住院,刘绍峰那王八蛋就要动手了。”
叫老赵的老头狠狠抽了一口烟,把烟袋锅在石头上磕得梆梆响。
“他懂个球的冶炼!那图纸残缺不全,他就敢乱指挥。”
“现在可好,一号炉彻底废了。那可是咱们全厂的命根子啊!”
“听说今天半夜,保卫科就要带人进去注水拆砖了。”先开口的老头声音哽咽。
“真要注了水,炉膛一炸,这炉子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造孽啊!毛熊专家走的时候咱们没哭,现在倒好,自己人要把自己人的饭碗砸了!”
老赵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干嚎了两声。
林建国站在窗后,听得真切。
半夜注水拆砖?
刘绍峰这是要毁尸灭迹,掩盖他瞎指挥导致高炉报废的责任。
一旦冷水灌进高温残存的炉膛,耐火砖绝对会大面积崩裂,整个高炉就真的成了一堆废铁。
林建国摸了摸口袋里的火柴盒,眼神冷了下来。
这下马威给得够狠,直接把路给绝了。
不过,八级钳工专治各种不服。
他转身走出平房,直奔厂区一号高炉的方向走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山风吹在脸上透着凉意。
林建国避开巡逻的保卫科干事,摸到了高炉车间的外围。
车间大门被两条手腕粗的铁链锁着,上面贴着封条。
里面黑灯瞎火,隐约能听到冷却水管漏水的滴答声。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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