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腹角七十二度,炉腰直段太短。”
“冷却壁水管布置得又密。”
“耐火砖砌筑的时候,膨胀缝预留少了三个毫米。”
“这是图纸先天带的毛病。”
杨怀远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
“你怎么知道膨胀缝少了三个毫米?”
林建国指了指风口冷却套管。
“那边的套管已经严重堵塞,热量根本散不出去。”
“炉缸底部还有残存的金属结块,这是清炉没清干净留下的死铁层。”
“热胀冷缩,应力全顶在炉腰上。”
“耐火砖受热膨胀,没有那三个毫米的缝隙缓冲,遇冷收缩就会互相挤压崩裂。”
“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去翻翻你们当宝贝供着的那套毛熊图纸。”
“看看他们是不是把高寒地区的膨胀参数,直接生搬硬套到咱们这大西南的潮湿闷热环境里了。”
杨怀远愣在原地,嘴唇哆嗦着。
他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图纸上的数据。
他突然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哎呀!”
“我说怎么这炉子动不动就结瘤!”
“原来是这么回事!”
杨怀远转过身,面对着刘绍峰和保卫科的人。
“他说得对!这水绝对不能注!”
刘绍峰急了,脸涨得通红。
“杨老,这可是上头的预案!”
“杨老,这可是上头的预案!”
“不注水这炉子就报废了,厂长还在医院躺着呢!”
杨怀远啐了一口,吐沫星子飞出老远。
“放屁!”
“按你的法子注水,今天晚上咱们厂就得上报特大安全事故!”
“毛熊专家当年撤走的时候,带走了关键参数,还烧了半数图纸。”
“留下来的这套预案,根本就是个半拉子工程!”
“他们隐藏了膨胀缝的漏洞,就是想看咱们的笑话!”
“咱们要是照着干,就是把八一六厂往火坑里推!”
杨怀远走到林建国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目光里满是震惊和赞赏。
“后生,你叫什么名字?”
“林建国。”
“红星兵工厂,八级钳工。”
杨怀远一愣,把老花镜往下扒拉了一下。
“钳工?”
“你一个钳工,怎么懂高炉热应力?”
“这可是连我这个搞了半辈子冶金的人都没看出来的门道。”
林建国笑了笑,语气随意。
“我在奉天和北海都修过炉子,一回生二回熟。”
杨怀远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
“好!好一个一回生二回熟!”
“这半截粉笔,救了八一六厂一条命啊!”
杨怀远转身看向刘绍峰,语气严厉。
“刘副厂长,从现在开始,一号高炉的抢修工作,由林师傅全权指挥!”
“谁要是敢拦着,我杨怀远第一个去部里告他的状!”
刘绍峰脸色铁青,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杨老,这不合规矩!”
“他连个介绍信都没拿出来,凭什么指挥咱们厂的高炉!”
杨怀远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拍在刘绍峰胸口。
那是一张盖着绝密红章的特调令。
“这是陈远桥副部长的特调令!”
“你要是不服,现在就去保密室打电话去燕京问问陈副部长!”
刘绍峰看清了上面的红章,顿时没了脾气。
他咬着牙,从腰上解下一大串钥匙。
那是一号高炉各个控制室的钥匙。
刘绍峰把钥匙重重地拍在旁边的铁桌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行,你们能耐。”
“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把这坨死铁疙瘩救活!”
保卫科的人见状,纷纷收起警棍,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老赵带着几个老炉工围了上来,眼里闪着光。
“林师傅,刚才真是多亏了你啊。”
“要不然咱们这帮老骨头,今天全得交代在这儿。”
林建国拿起桌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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