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刚下火车，连口热汤都没喝上，就来看你们俩在这折腾。”林建国走到更衣柜前，拿出一套袖口磨破的旧工装换上。

这身衣服穿在身上，他才觉得真正回到了自己的地盘。

“这老伙计最近脾气大得很，加工精度一直往下掉。”钟大山叹了口气。“防空导弹的陶瓷模具公差要求卡在零点零五毫米以内，它现在根本吃不住劲。”

林建国走到车床前，伸手在主轴上晃了晃。主轴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间隙太大了。”林建国判断。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游标卡尺，走到车床导轨旁。导轨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划痕，这是常年高负荷运转留下的痕迹。

林建国用棉纱把导轨表面擦干净，拿着卡尺卡住导轨的外缘。卡尺的刻度在白炽灯下反着光。

“导轨磨损深度超过了零点零八毫米，微米级的下沉。”林建国报出一个数据。李卫国倒吸了一口冷气。

“零点零八毫米？那这车床不就废了？”

“废倒是没废，就是干不了精细活了。”林建国收起卡尺。“要想加工高精度的模具，必须把导轨重新刮平。”

钟大山挠了挠头。“刮平导轨那可是个细致活。咱们厂现在有这手艺的，也就你建国了。”

“我回来就是干这个的。”林建国拍了拍机床的床身。“这几天咱们得把这台车床全拆了，重新组装校正。大山，你去库房领两块上好的刮刀，再拿点红丹粉。”

“卫国，你安排人把车床周围清理干净，明天一早我们就动手。”两人连连点头，林建国一回来，他们心里就有了主心骨。

“对了建国，你这次出去，是不是又立了大功？”李卫国凑过来问。

“什么大功不大功的，就是去帮着解决几个技术问题。”林建国摆摆手。

“我听说你连核潜艇的毛病都给治好了？”钟大山压低声音。

“保密规定忘了？”林建国瞪了他一眼。钟大山赶紧捂住嘴，四下看了一圈。

“我这不是好奇嘛。”

“好奇心害死猫，干好咱们自己的活比什么都强。”林建国拿起一块抹布，开始擦拭车床上的油污。车间里只剩下机械零件碰撞的清脆声响。

就在这时，车间大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紧接着，两辆挂着军区保密号牌的草绿色帆布吉普带着一身泥水直插机修车间。

吉普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推开了。几名穿着蓝呢子大衣的青年知识分子夹着图纸筒疾步冲进门。

领头的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神色焦急。蓝呢子大衣在那个年代可是高级干部的标配，普通工人根本穿不上。

“请问林建国林师傅在吗？”年轻人一进门就大声喊道。

林建国放下手里的抹布，迎了上去。“我就是林建国，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年轻人快步走上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盖着绝密红章的介绍信。

“林师傅，我们是西南军区雷达研究所的。前线拦截敌方高空侦察机，缴获了关键残骸，上面命令我们连夜把图纸送过来。”

年轻人把一个粗大的图纸筒递给林建国。图纸筒上还沾着泥水，显然是日夜兼程赶过来的。

林建国接过图纸筒，感觉分量不轻。“进办公室说吧。”

林建国带着几个人走进车间旁边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一张破旧的办公桌和几把木椅子。年轻人把图纸筒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蓝图，上面画满了复杂的机械结构和电路图。

“林师傅，这是敌方轰炸机的高空瞄准雷达和特种减速齿轮结构图。我们测绘组花了两天两夜才弄出来，但国内现有的加工能力根本做不出实物。”

年轻人指着图纸上的一处细节。“这个减速齿轮的精度要求极高，齿面粗糙度必须控制在ra0。2以内。而且材料是特种高强度合金，普通刀具根本啃不动。”

林建国凑近图纸，仔细看了一会。齿轮的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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