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轻笑了一声。
“理论确实无懈可击。”
“可你这图纸要是真上了机床,做出来的齿轮送到两万米高空,顶多转三圈,整个雷达箱就得当场报废。”
宋文彬脸色一变,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套参数我们雷达设计院论证了整整半个月!”
林建国指尖重重戳在那行算式上。
“你照搬毛熊的温带标准,是不是忘了看这次的使用环境?”
“敌方的高空侦察机在两万一千米的高度。”
“那个高度的平流层,气温是零下五十度。”
林建国直起身,目光直视宋文彬。
“零下五十度,常规航空润滑脂会完全凝固,变成硬邦邦的胶块。”
“你的双曲面伞齿轮在没有润滑的情况下高速咬合,摩擦生热。”
“齿面温度骤升,而环境温度极低。”
“这种极端的冷热交替下,普通的合金钢会发生严重的冷脆现象。”
冷脆现象,是指金属在低温下塑性和韧性急剧下降,变得易碎。一旦受力,就会直接崩断。
林建国端起搪瓷缸,又喝了一口水。
“你算疲劳系数的时候,把冷脆折减系数完全漏掉了。”
“按照你这图纸,齿轮一转,齿根直接崩断卡死。”
“按照你这图纸,齿轮一转,齿根直接崩断卡死。”
“到时候雷达天线变成瞎子,你让导弹营的战士们拿眼睛去瞄准吗?”
车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机油滴在地上的声音。
钟大山和李卫国对视了一眼,虽然听不太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词儿,但看宋文彬那副吃瘪的模样,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宋文彬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盯着林建国指着的那行算式,脑子里飞速重新验算。
两万米高空。
零下五十度。
润滑脂凝固。
冷脆效应。
每一个词都精准地砸在他的技术盲区上。
他在办公室里对着苏联手册算了半个月,唯独没有考虑过实战中极端的工况环境。
宋文彬耳根子开始泛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被一个满身油污的钳工当众指出设计缺陷,这让心高气傲的学院派专家根本下不来台。
“就算……就算你说得对。”
宋文彬咬着牙,死鸭子嘴硬。
“既然不能用常规合金钢,那就必须使用抗冷脆的特种材料。”
“还要在不使用润滑脂的情况下,保证齿面的自润滑性能。”
“这种材料配方,连毛熊那边都还在实验阶段!”
他指着车间里的土砖墙。
“你们这里连个真空感应炉都没有,拿什么炼?”
林建国把搪瓷缸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材料配方的事,我来想办法。”
“机床精度的事,我也能解决。”
林建国看着他。
“你只需要告诉我,如果我做出来了,这图纸你签不签字?”
宋文彬被激怒了。
他一把拉开公文包的拉链,手在里面掏摸了半天。
当啷!
一个沉甸甸的金属物件被他狠狠砸在满是油垢的木桌上。
那是一个直径不到十厘米的双曲面伞齿轮。
通体泛着暗灰色的金属光泽,只是边缘的三个轮齿已经发生了严重的断裂剥落,断口处呈现出明显的冰裂纹。
这是冷脆崩断的典型特征。
“这是我们从一架坠毁的进口原装雷达上拆下来的残件!”
宋文彬双手撑在桌沿上,眼睛盯着林建国。
“这就是你说的抗冷脆特种齿轮。”
“我们设计院化验了半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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