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林建国拿着票,没往兜里装。
陈小兵挠了挠后脑勺,声音很小。
“我娘交代的。”
“她说林师傅天天带头熬通宵,费脑子。”
“必须买点白糖冲水喝,好好补补。”
“师傅你收着吧,不然我回家得挨鞋底子。”
林建国看着陈小兵沾着铁屑的棉袄。
棉袄袖口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旧棉花。
他没说话,伸手拍了拍陈小兵的肩膀。
林建国把那张白糖票折好,直接塞回陈小兵的兜里。
“师傅不缺糖吃,这票拿回去给你娘,让她买糖给你妹妹甜甜嘴。”
陈小兵急了,还要往外掏。
林建国按住他的手,从自己工作服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物件。
那是一个废铜垫圈。
原本的毛刺和棱角已经被林建国用锉刀磨得溜光水滑。
铜面在炉渣的暗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林建国把垫圈拍在陈小兵手心。
“咱们干钳工的,讲究个毫厘不差。”
“这垫圈你留着做个念想。”
“以后遇到过不去的坎,拿出来摸摸。”
“想想怎么把棱角磨平,怎么把活干细。”
陈小兵握着那个废铜垫圈,眼眶发热,重重地点了点头。
陈小兵握着那个废铜垫圈,眼眶发热,重重地点了点头。
周围的工人们看着这对师徒,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气氛缓和了不少。
林建国喝完最后一口茶水,把茶缸子放下。
他看向宋文彬,提起了正事。
“宋工,雷达减速齿轮的毛坯有了。”
“微型继电器的触点我也能手工锉出来。”
“但组装完之后,总得有个上机测试的地方。”
“咱们厂没有配套的雷达基座,这事怎么解决?”
宋文彬搓了搓冻僵的手,叹了口气。
“这也是我头疼的地方。”
“整套雷达系统太大,从前线拉回来根本不现实。”
“没有模拟架,咱们就没法测同轴度和信号反馈。”
“这要是带着隐患送上前线,那是拿战士们的命开玩笑。”
老孟头在一旁听了半天,忽然插了句话。
“模拟架?”
“我记得隔壁第二分厂的废旧机库里,有个铁疙瘩。”
“前几年从北边老大哥那边拉回来的。”
“说是早期的高空防空雷达模拟架。”
“后来因为参数不对,就一直扔在机库里吃灰。”
“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玩意儿?”
宋文彬听到这话,猛地站了起来。
“早期的模拟架?”
“只要基座尺寸对得上,内部线路我们可以自己改!”
“老孟师傅,那机库在哪?你现在能带我去看看吗?”
林建国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铁屑。
“事不宜迟,等来电了,咱们就去二分厂探探底。”
“只要有架子,这套系统就能活起来。”
正说着,车间的大铁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撞开。
冷风夹杂着雪花卷进车间。
保卫科长周卫国踩着积雪冲了进来。
他脚下的军靴在水泥地上踩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周卫国连帽子都没戴,头上全是雪花。
他大口喘着粗气,手里攥着一张纸。
那是一张特急电报。
电报的边角已经被他捏得磨烂了,字迹也有些模糊。
周卫国环顾四周,目光直接锁定在林建国身上。
他快步走过来,声音发紧,满头是汗。
“建国,出大事了!”
“前线刚发来的特急电报!”
“敌方的高空侦察机已经越过第二道防线了!”
“他们释放了高频电磁脉冲。”
“红旗营的雷达车被全面压制,屏幕上全是雪花点,根本锁不住目标!”
周卫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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