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转子在三万转时的径向跳动量。”
“这是四万转时的轴心偏斜位移。”
“到了五万转,偏斜量已经达到了十五个微米。”
“这个时候,阻尼环已经起不到任何减震作用了。”
林建国写完最后一笔,把粉笔头往兜里一揣。
“周总师,你们如果不信,可以拆开看看内胆上的划痕。”
“绝对跟我画的这条轨迹一模一样。”
周汉民看着机匣上那一长串精确到微米的数据,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机要秘书。
“去把保险柜打开,把昨天晚上的实测纸带拿过来。”
机要秘书一路小跑,去了旁边的防爆室。
没过两分钟,他抱着一个带着密码锁的铁盒子跑了回来。
周汉民亲自拨动密码,打开铁盒,拿出一卷打满孔洞的纸带。
他把纸带铺在工作台上,拿过放大镜,一行一行地查对数据。
整个试验大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纸带翻动的沙沙声。
小李等几个技术员伸长了脖子,紧张地看着总师的脸色。
周汉民的脸色从涨红变成煞白,拿着放大镜的手开始哆嗦。
纸带上的遥测数据,经过复杂的矩阵换算后。
得出的轴心偏斜位移,确实是十五个微米。
跟林建国用半截粉笔在机匣上算出来的数据,分毫不差。
跟林建国用半截粉笔在机匣上算出来的数据,分毫不差。
周汉民放下放大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着林建国,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
“林师傅,是我眼拙了。”
“你的推导全对,老大哥留下的本本确实害了我们。”
“这轴承的公差,还有阻尼环的材料,确实得改。”
周围的技术员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能让心高气傲的周总师当众认错,这个年轻钳工的本事大得吓人。
林建国拍了拍帆布包,语气平淡。
“知错能改就行,国防工程容不得半点马虎。”
“把机匣打开吧,我来看看这根转子还能不能修。”
周汉民却站在原地没动,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抬起手,指了指空荡荡的地下车间。
“林师傅,理论上我们是被你折服了。”
“可是这活儿,咱们干不了。”
林建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车间角落里停着几台老式的外圆磨床,上面盖着防尘布。
“怎么干不了?”林建国问。
周汉民走到一台磨床前,扯下防尘布。
“离心机的转子,是一根两米多长的细长薄壁管。”
“用的是高强度的特种铝合金,加工难度极大。”
“按照你刚才说的原理,要保证软轴自平衡。”
“这根两米长的管子,圆柱度和同轴度必须卡死在公差范围内。”
周汉民拍了拍磨床的床身,声音发紧。
“咱们基地最好的这台磨床,主轴跳动就有两道。”
“两道,也就是二十个微米。”
“你刚才推算出来,公差必须控制在十个微米以内。”
周汉民转过身,看着林建国的眼睛。
“两道公差的机床,去磨十个微米公差的薄壁管。”
“这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几万转的超高转速,哪怕偏了那么一丁点。”
“离心力就会呈几何倍数放大。”
“到时候就不是转子弯曲刮擦那么简单了。”
周汉民伸手指着头顶厚厚的岩层。
“转子一旦碎裂,几万转的动能释放出来。”
“能把这台机器炸成碎片,把咱们所有人都穿成马蜂窝。”
“根本没人能把两米长的细长薄壁管磨到十个微米以内。”
“谁要是敢强行加工试车,就是拿整座地下洞库的命去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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