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大块白花花的生猪油。
旁边围观的年轻钳工王大锤咽了口唾沫。
“林师傅,你这是要给大家加餐熬猪油渣啊?”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么大一块生猪油可是稀罕物。
林建国瞪了他一眼。
“吃吃吃,就知道吃。”
“这是给机床吃的。”
周汉民也看懵了。
“林师傅,厂里有乳化冷却液,你拿生猪油干什么?”
林建国把生猪油切下一小块,抹在车刀的刀尖上。
“铝合金这东西脾气怪得很。”
“受热极容易膨胀回弹。”
“厂里的乳化液冷却速度太慢,压不住刀尖上的高温。”
“生猪油熔点低,刀尖一蹭就化。”
“化开的猪油能在刀尖和管壁之间形成一层极薄的保护膜。”
“既能润滑,又能瞬间带走热量。”
“这可是老一辈钳工传下来的土办法。”
准备工作就绪。
林建国按下启动按钮。
老车床发出沉闷的轰鸣声,主轴带着铝合金管开始旋转。
林建国双手握住大拖板和中拖板的手轮。
他没有急着进刀,而是闭上眼睛,感受着机床传来的震动频率。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右手缓缓转动手轮。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右手缓缓转动手轮。
车刀刀尖一点点靠近旋转的管壁。
接触的瞬间,没有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只有一阵极轻微的沙沙声。
一缕细如发丝的铝屑从刀尖上卷了出来。
生猪油在刀尖处受热融化,冒出一股淡淡的白烟和油脂的香气。
林建国的动作慢到了极点。
每分钟走刀距离只有区区几毫米。
这就是钳工行话里的“轻刀细挂”。
普通车削追求效率,一刀下去能切掉几毫米的余量。
但面对这种公差要求极高的薄壁管,绝不能贪多。
只能用锋利的刀尖,一点点把表面的多余金属“挂”下来。
整个车间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那根缓缓移动的车刀。
周汉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他死死盯着管子的表面,生怕看到一丝变形的痕迹。
林建国站在机床前,整个人进入了一种极度专注的状态。
他的双手仿佛长在了手轮上。
随着走刀的进行,林建国的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把左手手掌平贴在车床的主轴箱外壳上。
掌心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酥麻感。
这是机床内部齿轮咬合不良产生的微小震动。
这台老车床的底子确实太差了。
林建国偏过头,压低声音对周汉民说话。
“周总师,有点不对劲。”
周汉民吓了一跳,赶紧凑过去。
“怎么了?尺寸过了?”
林建国摇摇头。
“尺寸没问题,青冈木撑住了。”
“但机床的微小震动,肉眼根本看不见。”
“刀尖切削的时候,这种震动会顺着刀架传到管子上。”
“我担心管子内部会产生暗伤。”
周汉民听完,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那怎么办?赶紧停机?”
林建国咬着牙,手上的动作没停。
“不能停,现在停刀,表面就会留下接刀痕,管子直接报废。”
“这根管子先车完再说。”
“不过接下来,咱们必须得弄个极其灵敏的微观监测工具。”
“不能光靠手摸,得把这种微小震动揪出来。”
整整三个小时。
林建国就这么站在机床前,维持着极慢的走刀速度。
当车刀终于离开管子尾端时,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机床停转。
车间里响起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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