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聂把试管递给林建国,手都在抖。
“这河滩里的生砂,铁杂质超标太严重了。”
林建国接过试管看了看。
里面的溶液呈现出明显的红褐色。
赵学文凑过来看了一眼,直拍大腿。
“这可要了命了!”
“光学玻璃对铁杂质要求极高。”
“哪怕多出万分之一的铁,烧出来的玻璃也会发绿发黑。”
“到时候透光率全失,防空导弹的高空瞄准镜头直接变成废品!”
老聂急的在原地直转圈。
“咱们厂里没有提纯设备,这可怎么办?”
“公路塌方,外面的料进不来,咱们就拿这些废石头干瞪眼?”
老聂越说越激动,举起手里的另一个空试管就要往地上摔。
“没法干了!这简直是胡闹!”
林建国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老聂的手腕。
“聂工,别摔东西,摔坏了还得去后勤科打报告申请。”
老聂大口喘着气,眼眶都红了。
“林师傅,我不甘心啊!”
“大西北的核组装现场还等着咱们的镜头,咱们卡在这里,就是历史的罪人!”
工人们也都沉默了,刚才的热闹气氛一扫而空。
大家看着那一筐筐洗干净的石英石,心里发堵。
没有特种石英砂,这炉就没法开。
没有特种石英砂,这炉就没法开。
林建国松开老聂的手,把试管放回桌上。
他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防空洞中央的火堆。
火堆烧的很旺,几根松木正在燃烧。
最底下,一层草木灰积了很厚。
林建国盯着那些草木灰,看了一会儿。
他走过去,拿起火钳,在草木灰里拨弄了两下。
一点火星飞溅出来。
林建国的嘴角突然浮现出笑意。
他转过身,看着满脸绝望的老聂和赵学文。
“聂工,谁说没有提纯设备就去不了铁?”
赵学文愣住了。
“林师傅,你有什么办法?化学除铁需要高纯度酸液,咱们这儿连盐酸都凑不齐。”
林建国用火钳指了指灶膛里的草木灰。
“不用酸液,咱们用土办法。”
老聂推了推眼镜,满脸疑惑。
“土办法?这可是光学级别的提纯,土办法能行?”
林建国扔下火钳,拍了拍手上的灰。
“咱们老祖宗烧了几千年的瓷器,景德镇的白瓷怎么做到一点杂色都没有的?”
“靠的就是就地取材。”
他走到竹筐前,拿起一块石英卵石。
“这河滩里的铁,大部分是氧化铁浸染在表层。”
“咱们把石头砸碎,扔进大锅里煮。”
老聂听的直摇头。
“煮?水煮怎么可能去铁?”
林建国指着火堆底下的草木灰。
“光用水不行,得加料。”
“这草木灰里含有大量的碳酸钾,是天然的碱性物质。”
“咱们把草木灰收集起来,用水熬煮过滤,弄出高浓度的土碱水。”
“把砸碎的石英砂倒进土碱水里,架上大火熬煮三个小时。”
赵学文听的一愣一愣的。
“碱水煮石英砂?这能起化学反应?”
林建国点点头。
“高温下,土碱水里的钾离子会和表层的氧化铁发生置换。”
“氧化铁会变成絮状沉淀剥落下来。”
“煮完之后,捞出来用清水冲洗几遍,铁杂质就能去掉百分之九十以上。”
老聂在脑子里飞快的计算着化学方程式。
过了半分钟,他猛的一拍大腿。
“对啊!碳酸钾高温络合反应!”
“虽然比不上工业酸洗纯度高,但应付这批粗砂绝对够用!”
老聂激动的抓住林建国的手。
“林师傅,你连无机化学都懂?”
林建国抽回手,笑了笑。
“我就是个钳工,平时喜欢瞎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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