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聂,数据多少?”
老聂把托盘放在一张木桌上,旁边摆着一台机械天平。
“刘老,您自己看。”
刘明理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把放大镜,凑到托盘跟前。
放大镜下,那些石英砂纯净透明,白的耀眼,没有一丁点杂色。
老聂指着天平上的砝码,声音洪亮。
“我们用酸碱滴定法测了三次。”
“含铁量降到了万分之零点三。”
“透光率预估完全达标,甚至比毛熊给的原装料还要好上一点。”
刘明理拿着放大镜的手抖了一下。
他转头看着老聂。
“万分之零点三,你确定没算错?”
老聂拍着胸脯保证。
“刘老,我老聂干了二十年化验,这老天平我闭着眼睛都不会看错。”
刘明理放下放大镜,双手捧起一把石英砂。
砂粒从他指缝间滑落,落在托盘里发出响声。
他的眼眶渐渐红了。
在苏联学习的时候,人家把光学玻璃的提纯配方捂着,根本不让中国人碰。
回国后,五零三厂为了这点材料,受了多少窝囊气。
现在,几口大铁锅,一点草木灰,竟然把纯度做到了这个地步。
林建国拿着一条毛巾,擦着手上的黑灰走了过来。
赵学文赶紧介绍。
赵学文赶紧介绍。
“刘老,这位就是红星厂来的八级钳工,林建国师傅。”
刘明理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把手里的砂子小心的放回托盘。
然后整理了一下衣领,把风纪扣系好。
刘明理往后退了一步。
对着林建国弯下腰,深深的鞠了一躬。
“林师傅,我代表五零三厂,代表大西北的同志,谢谢你。”
这一鞠躬,把在场的工人都看愣了。
刘明理可是厂里最大的技术权威,平时连厂长都要敬他三分。
林建国赶紧上前一步,扶起刘明理。
“刘老,您这是折煞我了。”
“我就是个干活的钳工,国家需要啥,我就琢磨啥。”
“这土办法也就是应急,真要量产,还得靠你们这些专家弄正规生产线。”
刘明理握着林建国的手,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不,实践出真知,你这几口大铁锅,打烂了教条主义的脸啊。”
赵学文在旁边看的眼热,心里那点留苏专家的傲气,这会儿全散了。
他走上前,递给林建国一杯热水。
“林师傅,以前是我们眼皮子浅,迷信洋本本。”
“今天这几口大铁锅,算是给我们上了一课。”
“砂子备齐了,咱们什么时候进炉子?”
林建国喝了口水,看了一眼天色。
“事不宜迟,现在就配料入罐。”
光学玻璃的熔炼,需要装在耐火坩埚里,放进高温窑炉烧制。
这种坩埚是用高铝黏土做的,能抗住一千五百度的高温不化。
“马师傅,带几个人去把库房里的原装坩埚搬出来。”
马长顺哎了一声,带着两个年轻工人,往车间阴凉的角落走去。
五零三厂在山洞里,平时为了防潮,贵重材料都放在木架子上。
那口坩埚是毛熊专家撤走前留下的最后一批好货,厂里一直当宝贝供着。
几个人走到木架子跟前。
马长顺刚伸出手,准备去抱那个黏土坩埚。
咔嚓一声。
沉闷的异响在车间里传开。
马长顺的手停在半空。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坩埚。
黏土坩埚侧壁上毫无征兆的崩开了一条大缝。
缝隙足有巴掌长,直接穿透了整个坩埚壁。
几块黏土碎屑掉在地上,发出响声。
西南大山里连日暴雨,湿气太重。
这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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