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箱一落地，工人们就围了上来。

撬棍起出铁钉，木板被掀开。

两只通体泛着青灰色光泽的特种大坩埚展现在众人面前。

刘明理戴上老花镜，凑近了仔细端详。

他伸手敲了敲埚壁，金属声回荡在防空洞里。

“好家伙，这密度，这质地，比毛熊原装的还要好。”

刘明理激动的胡子直抖，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红星厂这工艺水平，真是不服不行。”

林建国没顾上听夸奖，从帆布工具包里掏出一把柳叶刮刀。

他走到窑炉跟前，蹲下身子，开始修整用来垫坩埚的耐火垫圈。

刮刀在垫圈边缘来回游走，带起细微的粉末。

林建国的手腕极稳，每一次刮削都控制在微米级别。

赵学文在一旁看的不解。

“林师傅，这垫圈尺寸不是正好的吗，还修它干嘛。”

“这坩埚放上去应该严丝合缝才对啊。”

林建国头也没抬，手里的活一点没慢。

“五零三厂海拔一千八百米，气压低。”

“加上高铝高硅陶瓷受热后的膨胀系数跟普通黏土不一样。”

“如果不留出这三毫米的微膨胀缝，温度一过一千度，膨胀的应力没地方去。”

“这两口大坩埚还得在窑里炸开。”

赵学文听完，背上冒出一层冷汗。

赵学文听完，背上冒出一层冷汗。

毛熊的图纸上根本没提过这种高海拔气压影响的细节。

难怪之前厂里连炸三次炉，原来根子出在这里。

林建国收起刮刀，吹掉垫圈上的浮灰。

他拿游标卡尺量了量，正好三毫米，分毫不差。

“行了，上家伙。”

马长顺带着七八个工人，喊着号子。

众人齐力将重达几百斤的特种坩埚稳稳推入窑膛，安放在垫圈上。

位置严丝合缝，那三毫米的缝隙留的恰到好处。

林建国转身下达指令。

“点火，送风。”

老炉工举着火把，点燃了窑炉底部的引火物。

鼓风机开始轰鸣，火苗烧着坩埚底部，防空洞里的温度迅速攀升。

提纯好的特种石英砂和配料被分批投入坩埚中。

林建国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窑炉观察孔前，盯着里面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窑温从八百度一路攀升到一千度，又逼近一千两百度。

坩埚在烈火中安然无恙。

那三毫米的膨胀缝完美吸收了热变形，没有发出一点异响。

刘明理和赵学文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林师傅这手艺，真是神了。”

赵学文由衷的赞叹。

“不仅懂金属加工，连这窑炉火候也拿捏的这么准。”

窑温继续上升，达到了一千四百度。

这是光学玻璃熔炼的关键温度。

特种石英砂开始液化，慢慢变成粘稠的透明玻璃液。

炉膛内火光冲天，把防空洞照的通亮。

林建国透过观察孔，看着坩埚里翻滚的液体。

原本一切顺利，可他的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

玻璃液表面泛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死气泡。

那些气泡只有米粒大小，混在粘稠的液体里，根本排不出去。

光学玻璃最怕气泡。

哪怕只有一个微小的气泡，做出来的瞄准镜头也会产生折射偏差。

防空导弹要是带着这种镜头上天，根本锁不住两万米高空的敌机。

林建国站起身，让老炉工加大风量。

他试图用更高的温度把气泡逼出来。

窑火烧的更旺了，炉膛内的温度逼近一千四百五十度。

半个小时过去。

那层死气泡依然顽固的浮在玻璃液表面。

不管怎么熬，就是散不掉。

刘明理凑到观察孔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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