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不说出去!不过下次不要这样了!至少我看场的时候不要这样了!”秦奋扫了眼老‘古今’手中的袋子,估计二十斤也只多不少。
老‘古今’一走,偌大的稻场只剩下秦奋一人,凉风习习,秦奋一点睡意也没有了。秦奋抬头望望天空,月落九天,繁星闪烁,也不知是啥时候了。有些人望望天空看看星星,就大概知道几更天了,可惜自己不懂,看来,当初妈坚持要为自己买只手表还是用得着的,只是太贵了,那么大点的铁疙瘩要一百二十块,快是娘俩一年的生活费了,秦奋舍不得。等自己手头有钱了还真要买只,给妈也买只,有时还真需要!
正在秦奋胡思乱想时,突然一个不大的身影猫着腰向麦堆那边钻过去,秦奋还以为是眼花了,揉揉眼定睛看,身影小,是个孩子没错!秦奋慌忙起身,三步并作二步朝麦堆跑脱过去,大喊了一声:“别动那!”
那个小身影一见有人过来了,回身就逃。秦奋紧追二步,伸手就抓住了,小身影挣脱了几下,看逃脱不了,哭着声叫着:“秦大哥,秦叔叔,你铙了我吧!我是避着妈来偷的,我妈她不知道,只要你不报告队长,不扣我妈的工分,你让我干什么都行!秦叔叔,行行好,你放过我吧!”
秦奋听声音还是个女孩声音,慌忙松开手。小女孩回过身,‘扑通’跪在秦奋面前,哭着大声求饶:“秦叔叔,我知道错了,放了我吧!来偷麦是我自己的主意,我是二丫!只要你不报告队长,让我做什么我都成!”
“二丫,行,是你说的!我不告诉任何人,你做什么都成!那你起来吧,到那边陪我坐会聊聊天,我一个人挺无聊!”秦奋头里走,二丫小心翼翼的后面跟着走,到了草帘边,秦奋二话没说,一屁股坐在了草帘上,看看二丫哆哆嗦嗦站得老远,秦奋笑着拍拍草帘,“二丫,你怕我不守诺?你坐呀,我已经答应你不报告队长了,你还害怕什么坐呀!”
“秦叔叔,我站着好!来偷麦,我妈真不知道!我错了!”二丫惶恐看着秦奋。
“二丫,你坐!我知道了,你是避着妈来稻场玩,你妈不知道!你这女孩子年纪轻轻的,咋就这么啰嗦呢?”秦奋学着二丫的口气说,说得二丫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一些。秦奋继续问她:“二丫,你好像跟我挺熟悉似的,我来这都快大半年了,怎么好像没见过你呢?你还上学吗?”
“我今年小学已经毕业了,以后就不上了!我要在家帮着妈,多挣些工分,我妈太难了,我们家太难了!”二丫说着,在草帘的远角坐下了。
“二丫,你光说你妈难,那你爸就不难吗?”秦奋有点不解的问。
“我爸死了,我弟出世那年,在河堤工地上拖拉机翻车,我爸死已经五年了,我奶本来眼神就不好,眼瞎也四年了!前几天我妈要我到地里捡麦穗,妈对我弟说,等你姐拾够了麦子,就到碾米房打成面,回来做净麦面的馍给你吃。可捡了这些天,妈说还不够机器打的,我弟天天催问我够了没有,所以我才想…到这偷点凑够了!秦叔叔,我知道错了,下次我再也不偷了!你相信我…。”二丫说着,不停的偷眼看着秦奋。
“二丫,你上面是哥哥还是姐姐?他们在干什么?”秦奋随口问。
“秦大哥,我上面即没哥也没姐,我是家里的老大,我还有个五岁的弟弟。我爸活着时重男轻女,他希望我妈第一胎能生个儿子,我出生后,当我爸听说我是女孩时,就长叹了口气说,‘哎呀,是个丫头’!所以给我起小名时,就叫我‘哎呀’,哎呀和二丫在我们这同音,大家叫长了,就都叫我二丫了!不过,我爸可疼我了,每次出车回来,都变着法从口袋里摸出很多好吃的,我睡着了也弄醒我…”二丫说着声音哽咽了。
“二丫,你都小学毕业了,下次喊我大哥就好!你很懂事,下次这样的事,再也别干了,会让人瞧不起的!有什么事,你要是相信我,就告诉我声,我能帮你多少就帮你多少!今天,已经很晚了,你把口袋给我留下,你回家去吧!”秦奋听完了二丫的讲述,心里阵阵的潮动难过。
“秦大哥,要我口袋干啥?你要反悔…?”二丫哭着声,紧张的问。
“你想哪去了?你都喊我大哥了,大哥还有害自己妹妹的!你要是不留下口袋,保不准我会报告队长哟!”秦奋苦笑着对二丫说。二丫怯生生的把口袋递过来,秦奋接过口袋随手丢在草帘上,“回家再补个觉!”
秦奋看着二丫瘦弱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才站起身,尾随着二丫一直到村圩口,看着二丫推开那低矮的院门走了进去,没有了动静才返回稻场。又过了好长时间,晨光队长的第一声上工哨子终于吹响了,不大会晨光也来到稻场,秦奋主动和晨光打招呼说:“李队长,你好!你检查一下,麦堆上封版印完好未动,我今天的任务算是百分之百的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