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药贴都贴歪了,我给你重新弄。\"
陆霆琛乖乖坐在床沿上。
林菀拿了药箱过来,跪在床上凑到他身侧,小心翼翼地把膏药边缘翻起来看了看里面的皮肤。紫黑色的淤血洇开了一大片,她的手指在旁边虚虚碰了一下,没敢按。
\"还肿着。\"
\"消肿要时间。\"
林菀把膏药贴回去,用手掌轻轻按了按边缘,让它服帖。她的手在他肩膀上停了一会,然后俯身在那块膏药旁边轻轻碰了一下嘴唇。
陆霆琛的呼吸重了。
\"这算什么?\"
\"亲亲就不疼了。小时候摔了跟头,我外婆都是这么哄我的。\"
陆霆琛看着她,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他伸手托起她的下巴,拇指在她嘴唇上按了一下。
\"那我这里也疼。\"
\"你脸疼?\"
\"嘴唇疼。想你想的。\"
林菀的脸又烧起来了,刚才哭出来的泪还挂在睫毛上呢,就被他这几个字弄得心里面酥酥麻麻的。
她想躲,他不让。
手指扣在她后脑勺上,低头吻了上来。
陆霆琛把她往床里面带,动作很轻,怕碰着肚子,可嘴上一点没轻。
两个人在心疼和深爱里纠缠到一起。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两下,外面的日光隔着帘子照进来,影影绰绰的。
那件被林菀抱了半个月的军装外套,这会正正经经地搭在床头的椅子上。
它终于不用替人了。
……
*
与此同时。
石溪镇三号安置帐篷里,慕枝枝正给一个小男孩拆支架。小孩疼得直叫唤,她稳稳地固定着他的小腿,嘴里轻声哄着:\"别动,再忍一下,叫一声就好了。\"
旁边的护士小跑着进来,手里捏着一封通报。
\"慕医生,是指挥部发来的,说陆司令昨天坐火车回京了,后续安置归王团长负责。\"
慕枝枝拆支架的手顿了一下。
就一下,然后她继续拆解着。
\"知道了。\"
护士走了以后,帐篷里安静下来。小男孩的支架拆完了,被他妈妈背走了,临走前回头喊了声:\"谢谢医生阿姨!\"
慕枝枝朝他摆了摆手,笑了笑,低头收拾器械。
镊子放进铝盘里叮地响了一声,她的动作停了两秒。
上次在帐篷里看到陆霆琛的侧脸,他睡着了都皱着眉头,肩上缠着的绷带渗了药水,那股药味和帐篷的潮气混在一起。她多看了一眼,就一眼,被他醒过来的那个眼神堵了回去。
那眼神不是凶,是警惕。
然后他说了那句话。
\"我媳妇护食,除了我媳妇,我这身衣服谁都不能碰。\"
后来谢常送她出帐篷的时候解释说陆司令不是针对她,对所有女性医护都是这样。她笑着点头说理解。可等谢常走了以后,她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揣进了棉袄兜里,攥了一路。
那天晚上她在安置帐篷里给受伤的百姓换药,几个军医过来串门查看伤者聊了几句,不经意间说起陆司令的夫人挺着六个月的肚子在京城给前线赶制了几万只沙袋。
她当时听得绘声绘色地叙述,比谢常说的更具体。
她愣了好一会。
六个月的孕妇。做了几万只沙袋。
怪不得他连军大衣碰了谁都要计较。那样的女人,换她她也护着。
慕枝枝把铝盘端起来走出帐篷,外面的风很大,吹得她头发飞了一脸。
她站在帐篷外面看着远处的河谷方向,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
人和人之间有些差距不是靠努力能填上的。有些人就是天上的,地上的人仰头看两眼就得了。
她把铝盘往旁边桌上一放,转身走回帐篷。
里面还有十一个病人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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