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一盏盏熄灭,只剩下单向玻璃墙上方的监控探头,红灯一下一下的闪,像是野兽半眯着猩红的眼,冷冷盯着姜眠。
封闭的环境,与世隔绝的黑暗,孤立无援的窒息。
心理学上叫感官剥夺,可以无限度的放大内心的脆弱与不安。
薄应寒大概没读过那些书。
但他天生就会。
姜眠想起刚才薄应寒说话的口吻。
每一个字都像压在齿关磨过一遍,尾音都带着冷意。
会对她更好?
听着更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连骨头都不吐出来。
姜眠没敢乱动,强行压下快要失衡的心跳,看向门锁上方悬浮的进度条。
95%。
看来,完全改写和男主有关的暗线剧情,对她的觉醒帮助相当大。
可收益和风险,向来是并存的。
薄应寒人生里只有他替别人让决定,从来没有别人替他让决定的份。
更别说,是在他毫不知情的前提下,把他也算进局里。
算计天道宠儿的后果……
姜眠滚了滚紧涩的喉咙。
她已经没有退路。
无论是承认还是否认,都毫无作用。
头顶的音响滋的一声轻响,紧接着,低沉冷淡的嗓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坐下。”
姜眠顺着声音看过去,旁边摆着一张固定在地面的金属椅,站了两秒,到底还是慢慢走过去,坐了下来。
椅面太凉,她刚一坐下,寒意顺着尾椎攀升。
单向玻璃后,薄应寒的指尖抚过少女的轮廓。
乖顺得像什么都听他,抬着湿漉漉的眼睛,等着他的怜爱。
姜眠以为还能继续拿这副样子来骗他?
薄应寒捏紧麦克风,“把手放上去。”
借着一闪一闪的红光,姜眠看到桌面上嵌着两个圆环,正好能卡住手腕。
此刻圆环处于打开状态,内层垫了薄薄一圈黑色皮革,一旦扣上,只能靠特制钥匙打开。
姜眠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我说,扣上。”
薄应寒咬肌绷紧,他在克制,也在忍耐。
姜眠装不下去了?
那个愿意和他共沉沦的姜眠呢?
那个坐在他怀里,仰着脸予取予求的姜眠呢?
不是她先来招惹他的?
不是她先来招惹他的?
不是她先闯进他的世界,踩乱他的秩序?
如果她失忆了,那他就帮她想起来!
通向审讯室的门被一脚踢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监控室的光漏进来一瞬,又被薄应寒高大的身影挡得严严实实。
薄应寒没给姜眠反应的时间,攥住她的手腕往桌上一按。
咔哒。
咔哒。
冰凉的触感贴着腕骨,姜眠下意识挣了一下,可圆环已经扣紧,无论她如何挣脱,都纹丝不动。
薄应寒顺势往上,捏住她的下巴,半张小脸都被捏得微微变形,唇瓣也被迫抿起。
“学长……”
姜眠刚开口,男人就低头逼近,“不听话?”
姜眠眼尾泛红,一字一顿反问,“如果我照让,学长还会亲自过来吗?”
红灯在薄应寒身后闪了一下,把他的脸照亮一瞬,又沉回黑暗里。
就在那一瞬,姜眠看清了薄应寒的表情。
他在笑,阴恻恻的,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疯劲。
粗糙的指腹压过柔软的唇瓣,重重的揉捻,像是要把上面那层颜色碾碎,揉开,融进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