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日正午。

沈峤披散着头发坐起身，盯着窗纸上透进来的那片白光，懵了好几息，脑子里的弦一根一根地接上。

“靠。”她低低骂了一声，“没去早朝。”

沈峤掀开被子就要跳下床，一只脚踩在鞋上，另一只还没找着：“完了完了完了。”

今日早朝议的是什么？

她不在，那帮人会不会趁机把什么奏本递上去？

陛下那边又该怎么说？

正乱着，房门被人推开了。

曲烟云懒懒道：“醒了？”

她瞧见沈峤那只穿了一半的鞋：“早膳就算了，午膳再不吃，你要成仙啊？”

沈峤头发还乱着：“曲姐姐，什么时辰了？你怎么都不叫我。”

曲烟云慢条斯理在桌边坐下：“叫你做什么？”

沈峤：“我没去早朝啊！”

曲烟云：“哦，我替你告了假。用的理由是：某人昨夜英勇独闯醉仙楼，被那楼里的毒香熏晕过去了，至今未醒。”

沈峤套鞋的动作顿住：“……陛下怎么说？”

“陛下夸你了。”

曲烟云回忆道：“还说你劳苦功高，把罚你的那几个月月俸都还回来了。”

沈峤的脸色难看起来。

曲烟云皱眉：“你这是什么眼神？敢质疑我？”

沈峤忙不迭地摆了摆手：“不不不。”

“那个老东西，居然就只是把我的月俸还我了？居然都不赏我点什么？”

曲烟云：“……”

沈峤越想越觉得亏：“我这一趟，又是和他们虚与委蛇，又是封楼抓人，熬了一整夜，抓了那么些人，他就给这点？”

“真抠。下回我得自己去要。”

曲烟云抬手，给她脑袋上来了一下：

“别老是去捋老虎须。”

沈峤故作吃痛，捂着额头往后仰了仰：

“曲姐姐。”

她揉了两下，想起正事来：“那苏砚是去上朝了吗？”

曲烟云：“没有。”

沈峤一下子站起来：“他没去？”

“那我怎么知道萧胤衡他们的动向？这个苏狗居然偷懒——”

曲烟云语气正经了些：“沈峤。”

沈峤听她这声唤得不对，抬起头来。

曲烟云看着她：“苏砚昨天晚上，被你抓起来了。”

沈峤怔住：“……什么？”

“罪名和那些人一样。”曲烟云道。

沈峤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这是苏砚的意思？”

曲烟云点了点头。

沈峤慢慢坐回去，手搁在桌沿上，叩了两下。

曲烟云把带回来的那几本账册推到桌心：“我今早把账都核对完了。”

她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你的盘算，怕是要泡汤了。”

沈峤神色一正：“怎么了？”

“扯不出背后的人。”

曲烟云道：“这账看着有问题，实则只是酒楼想漏税而已。真要顺着这条线往上查，扯不出萧胤衡，也扯不出苏晋初。”

“且这几本账明显被人粉饰过。像是有人知道要出事，提前抽了身。

如今你再追究，也只能追究到掌柜头上。”

沈峤的眉头皱起来。

“苏砚留了话给你。”曲烟云道，“他说，苏晋初猜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