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守小屋。”
“你守小屋。”
“俺也去不想守小屋。”
“里面有糖。”
姜羽抬头。
“还有肉。”
“俺守。”
姜啸看了姜禾一眼。
她哄孩子只用两样东西,偏偏每次都有效。
“那就派使者。”姜啸说,“你留城,我带人去。”
姜禾摇头:“你也留城。”
“为何?”
“他们要见我。”
姜啸:“他们说了?”
“没有。”
“你怎么知道?”
姜禾指了指断箭:“他们知道禾城有粮,也知道我管粮。”
许算盘翻着文书:“五州来买种,消息已经传到北边。北狄知道禾城能出粮,黑石口又有水草,他们来这里,不只是放牧。”
姜啸看向斥侯:“你们靠近时,对方问了什么?”
斥侯回忆了一下。
“问了三句。第一句,禾城是不是镇国郡主的城。第二句,粮种是不是她的。第三句,城里有没有一个姓姜的将军。”
姜啸握住刀柄。
姜羽从旁边探出头:“他们找爹?”
姜禾:“也找粮。”
姜啸:“他们还知道我。”
“你名声大。”
姜啸:“我不需要这种名声。”
姜羽:“爹砍人厉害。”
姜啸:“你别替我说。”
姜禾从小包里拿出一块盐砖。
“送这个。”
许算盘接过,掂了掂:“一块盐砖,值半两银。送十车,得换东西回来。”
姜禾:“要马。”
“多少?”
“一百匹。”
许算盘算得很快:“十车盐换一百匹马,北狄不会答应。”
“再加布。”
“布不能太多。给他们让旗子?”
“让衣服。”
姜啸:“他们缺冬衣。”
“缺衣就会抢。”
姜禾又拿出一块粗布,放到桌上。
“送布,不送成衣。让他们自已让。”
许算盘:“他们若要粮?”
“问他们拿什么换。”
“要是拿不出?”
姜禾:“回城。”
斥侯听着,心里发紧。
这不是去谈和平。她先拿盐和布试一回,再看对方开价。若对方只是要活路,能谈。若对方想摸清禾城仓底,三句话就能看出来。
姜啸看着姜禾:“十人不够。”
“二十。”
“二十。”
“护卫二十,弓手二十。”
“多。”
“我不跟你争人数。”
姜禾:“你留城。”
姜啸:“我不放心。”
“爹。”
姜禾伸手,拽住他的衣角。
“你守弟弟。”
姜啸低头。
姜羽赶紧站直:“俺不用守,俺能自已吃饭。”
姜禾:“守城。”
姜啸看了姐弟俩一会儿。
“二十护卫,二十弓手。你带赵铁留下的副手石七。”
姜禾:“石七会审人。”
“也会认药、验货、看伤。”
“行。”
许算盘忙问:“盐价呢?”
姜禾:“三倍。”
“对方若嫌贵?”
“加价。”
“他们若说不买?”
“收摊。”
许算盘低头写单子,写到一半又停下。
“郡主,咱们是去谈联盟,还是去摆摊?”
姜禾:“都让。”
姜羽抱着糖盒补了一句:“不买不卖,回家吃肉。”
姜啸终于坐下。
“斥侯,回黑石口。告诉他们,禾城愿派人见面。三日后,河滩旧界。带盐、布、药,不带粮。”
斥侯抱拳:“若他们不来?”
姜禾:“把盐留下。”
姜啸:“盐留下,人回来。”
姜禾:“嗯。”
斥侯领命离开。
厅里只剩算盘声。
姜羽走到姜禾面前,伸出两只手。
“阿姐,俺守小屋,能不能先领肉?”
姜禾:“能。”
“几块?”
“六块。”
“比练拳多。”
“你今天守得住。”
姜羽抱住她:“俺也去一定守。”
姜啸看着小儿子跑去拿肉,问姜禾:“你准备在河滩让什么?”
“看。”
“只看?”
“先看他们派谁来。”
“看完呢?”
姜禾把盐砖收回包里。
“再决定卖不卖。”
“再决定卖不卖。”
姜啸:“你若在外头动手,离禾城太远。”
姜禾:“不动手。”
“真有人动你呢?”
姜禾看了看自已的拳头。
“让他先动。”
姜啸抬手按住额头。
他刚想说几句,门外传来急促脚步。
一名亲兵冲进来,手里捏着从北境送回的羽箭。
“将军,黑石口又来报。”
姜啸:“说。”
亲兵看向姜禾。
“对方换旗了。”
姜禾抬头:“什么旗?”
“黑狼旗换成了白旗。旗上写了两个字。”
姜啸:“什么字?”
亲兵把箭递上。
箭杆上绑着一块羊皮,血字未干。
姜禾接过,低头看了一眼。
“姜禾。”
姜羽从门边跑回来:“他们喊阿姐?”
姜禾把羊皮折好。
“嗯。”
姜啸起身:“他们要见你。”
姜禾:“那就见。”
姜啸:“三日后,我陪你去。”
姜禾把盐砖重新放进小包。
“爹留城。”
姜啸:“不行。”
姜禾抬头看他。
“你守弟弟。”
姜啸的手停在刀柄上。
姜羽抱着肉盆,小声开口:“爹,俺也去会守好小屋。你去陪阿姐。”
姜禾看了弟弟一眼。
“你守不住。”
姜羽的肉盆掉了一块肉。
姜禾拿起那块肉,放回盆里。
“所以爹守你。”
姜啸没有再争。
他看向羊皮上的名字,停了片刻,才问:“若对方要你过去?”
姜禾把羊皮塞进小包。
“让他来拿。”
姜啸:“若是呼延朔亲自来?”
姜禾:“也收钱。”
姜羽:“收多少?”
姜禾看向北边。
“看他带多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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