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带多少马。”
姜禾把羊皮折好,塞进小包。黑山趴在门边,鼻子往外喷了口气。赵铁已经翻身上马,回头看她:“俺也去先说一声,草原那边的人,脾气不算好。”
姜禾踩上黑山的背:“你话多。”
赵铁咳了一声:“俺也去怕你到了那边,嫌他们烦,直接动手。”
姜禾:“先看。”
赵铁点头,没再劝。黑山低头,姜禾拍了拍它的脖子:“走。”
一人一熊,一马一刀,出了禾城北门。
一路上没见旁人。赵铁几次想开口,最后都咽了回去。他心里有数。大小姐不爱听废话,真要问,她会自已算。她问马,问粮,问人能不能活,从不问好不好看。
草原营地离边线不远。远远看过去,帐子一片连着一片,外头拴着马,棚下挂着皮,地上还有没收干净的雪水。
赵铁勒住马,低声说:“俺也去先下去。”
姜禾坐在黑山背上,伸手摸了摸熊耳朵:“不用。你跟我走。”
前头的守帐人已经看见了这边。几个人摸到弓,没敢拉记,只盯着黑山看。
一个汉子开口:“南人?”
赵铁:“来换粮。”
那汉子又看姜禾一眼,嘴唇动了动:“这么小?”
姜禾:“你也不高。”
那汉子一噎,旁边几个人先笑了一声,又很快收住。
有个穿毛边短袄的女子从帐口出来,没带刀,袖口却塞得很紧。她目光扫过黑山,又扫过赵铁,最后落到姜禾身上。
“你是禾城那个镇国郡主?”
姜禾:“你是首领?”
女子停了一下:“阿依娜。”
姜禾:“嗯。”
阿依娜看着她:“就带一个人?”
赵铁把刀按住:“俺也去一个够了。”
阿依娜没接这话,只是侧身:“进帐说。”
姜禾没下熊,直接往里走。阿依娜看了黑山一眼:“这东西能进来?”
姜禾:“能。它不吃帐子,只吃肉。”
黑山甩了下尾巴,像是听懂了。
进了大帐,里头人不多。两个老者,两个年轻人,剩下的都站在外头。桌上放着一张旧皮,压着几块干硬的饼。
阿依娜坐下,先开门见山:“南边有粮?”
姜禾坐在她对面:“有。”
“多少。”
“看你拿什么换。”
阿依娜沉默了一下:“我们缺粮。”
姜禾:“看出来了。”
赵铁站在姜禾身后,没插话。他盯着那两个老者的手。一个手上有冻裂,另一个手背全是旧伤。看样子,这里真到了要命的时侯。
阿依娜抬眼:“今年雪重,牛羊死了一半。往北走,雪还没化。往东走,是别的部落。往南走,是你们。”
姜禾:“所以你来抢。”
姜禾:“所以你来抢。”
帐里静了一瞬。
阿依娜没否认,只是说:“五万骑,不能空着饿死。”
姜禾:“你会抢哪一处?”
阿依娜看着她:“先抢能抢到的。”
姜禾:“粮队?村子?商路?”
“都可以。”
赵铁皱了下眉,手指在刀柄上敲了敲。
姜禾却没动,只问:“你要多少粮?”
阿依娜:“先活过冬。”
“说具l。”
阿依娜看了她一眼:“三日一顿,不饿死。马也要吃。人能忍,马不能忍。”
姜禾点头:“那就不是一点粮。是很多。”
阿依娜:“所以我才坐在这里。”
姜禾看了看桌上的饼:“这东西能吃几口?”
阿依娜:“半张。”
姜禾:“你们已经吃到这份上了,还敢说抢。”
阿依娜没回嘴。她旁边一个老者先开了口:“南人,别拿这口气压人。我们草原人不欠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