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去。”

赵铁一走，帐里更静了。

阿依娜终于开口：“你要条约，我写。你要商路，我给。可我得先把族里这口气压住。你一张嘴就要三千匹马，长老会闹。”

姜禾：“那就先送五百石。再换三百匹。”

阿依娜盯着她：“你肯先送？”

“肯。”

老者又插话：“首领，不能收。收了南人的粮，咱们就低头了。”

姜禾把小包放在桌上，轻轻一敲：“你们现在，站得住吗？”

老者张口，又闭上。

阿依娜看着她，忽然问：“你为什么愿意给。”

姜禾想了想：“我不喜欢乱跑人来抢我的地。”

阿依娜：“就这个？”

姜禾：“够了。”

这回答很短，阿依娜却听懂了。禾城不是慈善。是她不想让草原人冲下去，坏她的粮路，坏她的城，坏她刚拉起来的盘子。

她要的是稳。要的是以后。不是这一口面子。

阿依娜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两下：“好。我签。”

老者一惊：“首领！”

阿依娜没看他：“我说了算。”

她把皮子摊开，亲手按住一边。旁边有人送来墨和刀。赵铁刚从外头回来，手里还带着一股马汗味。

他一看那动作，心里也稳了些。只要对方肯落笔，这事就还有余地。

姜禾问：“人呢？”

姜禾问：“人呢？”

赵铁：“马看过了。瘦，但骨架好。带病的不少。草场也不够了。”

姜禾点头：“嗯。”

阿依娜听见这话，抬眼看她：“你真懂马？”

姜禾：“懂吃。”

赵铁差点笑出声，又忍住了。

条约写得很快。阿依娜的字不算好看，但下笔稳。姜禾看了一遍，补了两条：“通商口税减半，边线三十里内，谁先动刀，谁赔十倍。”

阿依娜问：“赔什么？”

姜禾：“粮，马，皮，命，你们自已算。”

老者气得直喘：“这不是条约，这是勒脖子！”

姜禾：“你们不签，也能活。签了，活得久一点。”

阿依娜按下手印，抬头：“我认了。”

姜禾也按了自已的印。赵铁从旁递来小印匣，姜禾盖上去的时侯，动作很快。

阿依娜看着那枚印，问：“你真敢一个人来。”

姜禾：“你若真想扣我，来几个人都一样。”

阿依娜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低声问：“你是不是一直这样？”

姜禾抬头：“哪样？”

“先算，再动。”

姜禾：“不然呢。”

阿依娜没接，伸手去拿那张条约。她心里其实还压着另一件事。这个小郡主，话少，手也狠，偏偏不是来砸场子的。她是来把草原人和禾城一起绑上。

绑得住，大家都活。

绑不住，就都乱。

姜禾把条约收好：“明天先送五百石。你要是敢少给马，我就来收第二回。”

阿依娜笑了下，笑意不重：“你这人，让买卖像讨债。”

姜禾：“你欠我粮路安稳。”

阿依娜：“那我还得谢你不打我族人？”

姜禾：“你要谢，就多给马。”

阿依娜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拿起一块桌上的干饼，掰了一半，递过来：“先垫。”

姜禾接过，咬了一口：“硬。”

“草原就这口。”

“怪不得你们想下南。”

阿依娜没否认，只问：“南边真有那么多粮？”

姜禾：“有。也有账。”

“什么账。”

“人命账，税账，路账，都有。”

阿依娜听完，低头看那张条约，像是下了更大的决心。她知道，这一回不是把粮换出去这么简单。往后，草原要靠禾城活，禾城也会拿草原当一条路。

这条路一开，许多事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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