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娜把手里的皮子收拢：“我就知道，你不会白来。”

姜禾：“你也不会白认我这个妹子。”

阿依娜停了一下，忽然从袖里摸出一枚骨哨，递给她：“拿着。若我这边出了事，吹三声，我的人会去找你。”

姜禾接过，放进小包：“你也拿一个。”

阿依娜：“什么？”

姜禾从袖里摸出一枚小铁牌，正面刻着禾字，背面是她自已定的暗纹。“禾城的。拿着，去边关，去汤屋，去粮仓，认这个。”

阿依娜接过去看了看：“还真有点样子。”

姜禾：“别弄丢。”

“丢了呢？”

“赔。”

阿依娜：“赔什么。”

姜禾：“赔马。”

阿依娜抬手，拍了拍她的小肩膀：“行。你这性子，草原上少见。”

姜禾：“我也没打算给你们见太多。”

阿依娜笑了一声，又问：“你打算什么时侯把粮送来？”

姜禾：“天亮前，先送五百石。再把换马的人带来。你这边也挑人。会算账的，会赶车的，会认马的，都带上。”

阿依娜点头：“我让人去办。”

姜禾：“还有，别让你那几个老头乱动心思。粮是给活人的，不是给你们内部抢权的。”

阿依娜侧头看了看外头，淡声说：“他们若想闹，我先让他们闭嘴。”

姜禾：“别杀太快。留着算账。”

阿依娜一顿，忽然明白她什么意思。草原部落眼下缺的不只是粮。还有规矩。若能借禾城的条约把部落里的人心压住，阿依娜的地位就能稳。

姜禾给她粮，给她路，也给她一个压人的借口。

这笔买卖，不亏。

这笔买卖，不亏。

帐外脚步声起。赵铁掀帘进来：“大小姐，外头都备好了。马也挑了三百，带头的说要先让你看一眼。”

姜禾起身：“走。”

阿依娜跟着站起来：“我也去。”

姜禾看她：“你不留着看签名？”

阿依娜：“我去看你收不收得住。”

姜禾没说话，已经先往外走了。黑山在帐外等着，见她出来，低头蹭了蹭她手背。

赵铁看着黑山，又看了看姜禾，心里那点迟疑彻底散了。他忽然明白一件事。大小姐今天不是来借路，她是来立路。草原这边签了，后面北边那支再想动，就得先过禾城和草原两道账。

阿依娜走到姜禾身边，低声问：“你真只要粮和马？”

姜禾把骨哨塞好：“先要这两样。”

“后面呢。”

姜禾看着北边方向，语气还是平的：“后面看他们敢不敢多事。”

阿依娜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没再问。她已经听出来了。这个三岁小团子没打算停在草原上。她是把更远的地方，也记进账里了。

她忽然笑了笑：“妹子。”

姜禾：“嗯？”

阿依娜：“巴图尔那边若真来人，我先替你拦一回。”

姜禾：“行。”

阿依娜：“你也别让他们活太轻松。”

姜禾抬手拍了拍黑山的背：“看心情。”

阿依娜：“你这句话，听着最像坏人。”

姜禾：“我不是好人。”

阿依娜：“我也不是。”

姜禾抬头看她：“那正好。”

阿依娜转过脸，朝外喊了一声：“把三百匹马牵过来。再挑一队会算账的，跟着禾城郡主学怎么活。”

帐外有人应声。姜禾站在原地，没动，只看着那一队马慢慢牵近。

她心里已经在算下一笔。

五百石粮，三百匹马，草原条约，通商路，北边巴图尔。

还有，草原欠她一次大债。以后迟早要收。

她把小包按紧，抬头对赵铁说：“记账。”

赵铁：“记什么。”

姜禾：“马、粮、人情、北边那支，都记上。”

赵铁点头：“俺也去记。”

阿依娜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姜禾：“吃亏费肉。”

阿依娜：“那我以后少惹你。”

姜禾：“晚了。”

阿依娜：“怎么晚了。”

姜禾看着她：“你已经认我让妹子了。”

阿依娜怔了下，随即低低笑出来：“行。那我这妹子，先替你盯着北边。”

姜禾：“盯紧点。”

阿依娜收了笑，声音也放低：“巴图尔的乌赫，不是好对付的人。他要是知道你来了，恐怕会想见你。”

姜禾把那枚骨哨放稳：“让他来。”

阿依娜看着她，最后只吐出一句：“你这脾气，真不适合安稳日子。”

姜禾：“我没打算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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