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去拿钱。”
禾城商会听见这句话时,几个管事刚把今日流水报完。
青州盐引换了三车盐。
兰州药材入库七十九箱。
靖州铁料还在路上。
草原皮毛堆记了西仓,马市外头排着南边来的马贩,个个捏着银票,眼睛只盯禾城牌子。
商会大堂里,许算盘站在账桌后头:“今日现银入库一万八千两,银票三万六千两,盐引折三千两,皮毛未折价。”
姜羽坐在姜禾旁边,咬着肉干:“这么多,能买多少肉?”
许算盘:“能把小公子吃成球。”
姜羽:“俺也去不要成球。”
姜禾:“会跑慢。”
姜羽马上放下半块肉:“那俺去也少吃一口。”
商队管事吴三金站起来:“郡主,草原路开了后,南边商队多了三倍。可官道税卡也多了。平州那边还好,兰州路口新设了两个卡子,说是查盗匪,其实查货。”
姜禾:“收多少?”
吴三金:“每车二两。若是盐、铁、药,另收。”
许算盘翻账:“另收最狠。昨日一车药材被扣,通关银要了八十两。”
姜禾:“谁设的?”
周七录:“兰州下头的巡检司。郭通判应了减税,但底下人未必听。”
姜羽:“那就罚郭通判。”
许算盘:“小公子,这个思路直。”
姜禾:“先记。”
吴三金又说:“还有,草原那边通了,货多了,官道慢。若全走北门,一堵就是半日。马料、盐、皮毛都压在门口,耽误钱。”
姜禾看着桌上的货路图。
她要重骑,就要铁。要铁,就要银。银从商路来。商路越慢,铁甲越慢。巴图尔不会等她慢慢攒钱。
官道不能全靠。
姜禾抬手,点在旧粮道上:“这里。”
吴三金低头:“地下粮道?”
许算盘抬头:“郡主,那条道早年是旧军仓运粮用的。塌过两段,窄,潮,车过不去。”
姜禾:“人能过?”
“能。”
“骡子呢?”
“瘦骡能过。”
姜禾:“修。”
吴三金眼睛动了动:“郡主想走暗货?”
姜禾:“走急货。”
周七录接过话:“盐、铁、药、账册、银票。大宗还是走明路,小宗走地下粮道。绕开税卡,也绕开盯梢的人。”
许算盘低头拨珠:“修道要钱。”
姜禾:“收过路费。”
吴三金:“谁交?”
姜禾:“想快的交。”
姜禾:“想快的交。”
商会管事们互看一眼。
他们跑商多年,最怕的不是货贵,是路不稳。官卡一个比一个会伸手,山匪一个比一个会找空子。若禾城手里有一条不走官道的粮道,哪怕只能走小货,银子也会自已挤进来。
吴三金问:“郡主,若被官府问?”
姜禾:“军道。”
周七录点头:“旧军仓粮道,本就归边军。修复运军需,名正。”
许算盘:“那商货呢?”
姜禾:“军需顺带。”
姜羽:“顺带收费。”
许算盘拍了下账册:“这个好写。”
姜啸从门外进来,听见最后一句:“什么顺带收费?”
姜禾:“地下粮道。”
姜啸看图:“你要修这条旧道?”
“嗯。”
“这条路通内陆三城。早年用来运军粮,后来朝廷断拨,路就废了。”
“废了才好。”
姜啸看她:“没人盯?”
“少人盯。”
吴三金说:“郡主,若修成,禾城货能从北草原进,再从地下粮道往内陆走。盐、皮、马、药、铁都能转。南边货也能反送草原。”
许算盘:“日流水还能涨。”
姜羽:“涨多少?”
许算盘:“涨到小公子一天吃十盆肉,账上也不抖。”
姜羽看向姜禾:“阿姐,俺也去能试试吗?”
姜禾:“不能。”
姜羽:“为啥?”
“会跑慢。”
姜羽把肉干又放回盘里:“那俺去也吃九盆。”
姜啸低头看图。
他看的是军路。姜禾看的是钱路。两条路压在一起,就不是普通商道。禾城握住南北货,再握住地下粮道,往后朝廷想卡边军粮铁,没那么顺手。
这孩子要的从来不是一处热闹。她是把路、粮、马、铁都绑到自已手里。
姜啸问:“谁去修?”
姜禾:“黑风寨前锋营。”
吴三金:“他们会修路?”
赵铁从后门进来:“会挖洞。以前他们打劫,就爱挖小道。”
姜羽:“坏人变好,还会挖洞。”
赵铁:“俺也去已经让石七点人。塌的两段先探,能撑就撑,撑不住就绕。”
许算盘:“费用?”
姜禾:“从商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