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想买多大的路。”
姜禾说完,姜羽先把火腿抱走了。
吴三金看着他的背影:“郡主,火腿还没验。”
姜羽停在门口:“俺也去先验。”
许算盘:“小公子,你这是吃证物。”
姜羽:“吃了才知道好坏。”
姜禾:“留一半。”
姜羽低头看火腿:“哪一半?”
“大的。”
姜羽抱得更紧:“阿姐,小的不好验。”
姜禾看他一眼。
姜羽把火腿交给厨娘:“那俺也去验闻味。”
金河帮的人进城时,没有住驿馆,先去了外城茶楼。
来的人不是沈砚。
是个二十上下的女子,青布窄袖,头发束得利索,身后只跟两名账房,四个护卫。车上没有多余箱笼,只有账册和船引。
吴三金低声:“郡主,这位是沈灵,沈帮主的女儿。沈砚是她弟弟。”
许算盘翻拜帖:“帖子写少帮主沈砚。”
沈灵进门,自已把帖子放到桌上。
“我弟写的。他字好,路上好用。”
姜禾坐在高椅上,脚下踩着木凳:“人不好用?”
沈灵看她:“他会说好话。我会算账。”
姜羽从后面探头:“你带火腿了吗?”
沈灵把一张礼单推过去:“两只。另有干贝、海参、糖霜。”
姜羽转头:“阿姐,可以谈。”
许算盘:“小公子验得很快。”
沈灵没笑。她一路进城,看了马市,看了汤屋,看了商会门口的牌子,也看了那些排队交银的商人。
她来之前,江南的人都说,禾城只是边关小城,靠粮种闹出名声。来了才看清,这里不是一处粮仓,是一张新盘子。盐、马、皮、药、铁,都被一只小手按在桌上。
她要的,是先坐上桌。
姜禾要的,是看她值不值这个价。
沈灵开口:“金河帮要江南独家代理。”
许算盘手里的笔停了。
吴三金看她:“沈姑娘,开口就独家?”
沈灵:“不独家,金河帮不铺网。江南有水路,有码头,有钱庄,有盐茶铺。禾城货要下去,靠普通商队,会被吃掉三成。”
姜禾:“你吃几成?”
“四成。”
姜羽咬着肉干:“她吃得比俺也去多。”
沈灵看他:“我吃的是利润。”
姜羽:“那也是吃。”
许算盘:“沈姑娘,四成高了。”
许算盘:“沈姑娘,四成高了。”
沈灵:“不高。江南三府十三县,码头要打点,船工要养,水匪要压,钱庄要垫银。你们只供货,就要六成,金河帮扛风险拿四成,公平。”
姜禾:“不公平。”
沈灵:“哪里不公平?”
姜禾:“货是我的。”
沈灵:“路是我的。”
姜禾:“江南不是你的。”
沈灵停了一下。
吴三金低头喝茶。他跑商多年,听见这句,茶都压不住。他先前还怕沈灵一来就拿江南压人。现在压回去了。江南水路再大,也不是一帮一姓的。
沈灵看着姜禾:“郡主想自已下江南?”
姜禾:“能。”
沈灵:“你没有船。”
“可以买。”
“你没有码头人。”
“可以招。”
“你没有江南账房。”
“可以挖。”
沈灵:“挖金河帮的人?”
姜禾:“价高就来。”
姜羽点头:“还给肉。”
许算盘抱紧账册:“郡主,挖人要另算。”
沈灵看了姜羽一眼,又看姜禾。
她要压价,不能压过头。这个小郡主不是普通小孩。她不急着求路。她能把草原马带回来,能修旧军粮道,真想砸银子进江南,也不是空话。
金河帮要的是先卡住禾城南下的货。禾城要的是借金河帮把货铺开。谁更急?
沈灵算了一遍。
江南缺好粮种,缺北地马皮,也缺能稳供的盐。禾城现在有货,还有边军名头。朝廷那边盯着边关,江南商帮也盯着。金河帮若慢一步,别人就会来。
她不能空手回去。
沈灵伸手,取出一份草约。
“独家三年。金河帮拿四成。禾城不得另设江南商号,不得绕开金河帮出货。金河帮保证一年内铺记三府。”
姜禾没接。
许算盘接过去看了两行:“这不叫合作,这叫给你们看仓门。”
沈灵:“许先生,江南水深。”
许算盘:“禾城罚款也深。”
姜羽:“嘴欠五十两。”
沈灵看向姜禾:“郡主也这么看?”
姜禾:“四成,不给。”
沈灵:“那你给多少?”
“两成。”
茶楼里安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