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里安静了片刻。
沈灵身后一个护卫往前挪了半步。
赵铁从门边看过去:“脚别乱放。”
那护卫停住。
沈灵抬手,护卫退回去。
“两成?”她把草约扣在桌上,“郡主,江南货不是过家家。两成连码头饭钱都不够。”
姜禾:“那就别吃。”
沈灵:“你让我白干?”
姜禾:“你拿两成,拿船引,拿禾城牌子,拿江南第一批货。”
沈灵:“独家呢?”
“没有。”
“没有独家,金河帮凭什么铺网?”
姜禾:“凭你慢了,别人铺。”
沈灵问:“别人是谁?”
姜禾:“谁来得快,就是谁。”
吴三金补了一句:“青州曹家已经递过信。靖州铁商也想下江南。沈姑娘,您不是第一家想吃禾城货的人。”
沈灵看向吴三金。
吴三金把茶盏放下:“俺也去只是提醒,商会门口还有两张帖子没拆。”
沈灵的手指按住草约边角。
她来之前查过。禾城刚吞草原马,正在吃铁,银子进得快,也花得快。她原本以为,对方急着找江南水路回银。只要独家代理压住,金河帮往后能在禾城货上抽长账。
可姜禾不按她的急处走。
这小孩要的是网络,不是一个码头。她肯给两成,是让金河帮让江南脚。让得好,有饭。让不好,换人。
沈灵慢慢开口:“两成,我要三府优先。”
姜禾:“一年。”
沈灵:“三年。”
“一年。”
“两年。”
姜禾:“一年,让记三府,续。”
沈灵:“若金河帮铺记三府,禾城不得在三府另找代理。”
姜禾:“你不压价,不缺货,不偷牌,就不找。”
沈灵:“偷牌?”
许算盘从箱里取出一块禾城铁印牌:“每批货有牌,有账,有泥封。谁换货,谁赔十倍。平州偷种,刚赔完。”
姜羽:“还有嘴欠费。”
沈灵:“这费你们真收?”
姜禾:“好收。”
沈灵拿起铁牌看了看。
铁牌不大,边角有暗纹,货号刻得细。江南也有货牌,可没哪家把账让得这么死。金河帮能走水路,但货若被禾城锁住源头,下面铺子就很难偷换。
她带来的苛刻条件,不能硬推了。
可她也不能退得太轻。
可她也不能退得太轻。
沈灵把铁牌放回去:“两成可以谈。独家不能全丢。江南三府,金河帮要首铺权。你们给我半年,半年内我铺不到的县,你们再给别人。”
姜禾:“三个月。”
沈灵:“半年。”
姜禾看许算盘:“三个月能赚多少?”
许算盘:“看货。粮种不算,皮毛、盐、药、马具、北地粗布,若进两府,一月流水不少于十万两。若三府齐开,能翻。”
姜禾:“三个月。”
沈灵:“四个月。”
姜禾看她。
沈灵坐直:“四个月。三府铺货,金河帮拿两成。让不到的县,禾城另找人。让到的地方,三年内金河帮优先。江南水路,金河帮给禾城货减船费三成。”
许算盘马上写。
沈灵又说:“但我有条件。”
姜羽:“你条件真多。”
沈灵看他:“让买卖,没条件才吓人。”
姜禾:“说。”
“禾城供货要稳。不能今天有,明天没。尤其是粮种、药材、马皮、盐。江南铺子开了,断货砸的是金河帮牌子。”
姜禾:“供货按月。”
“次货不收。”
“禾城不出次货。”
“若路上坏了?”
“谁管路,谁赔。”
沈灵:“水路归我,陆路归你。”
姜禾:“嗯。”
许算盘写得飞快:“沈姑娘,门钱还没交。”
沈灵:“多少?”
姜禾:“看你想买多大的路。”
沈灵看着她,半晌后,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
“一万两,买茶楼这张桌的坐位。”
姜羽看向许算盘:“她坐这么贵?”
许算盘接过银票:“江南人爱讲排场。”
姜禾把草约推回去:“改。”
沈灵:“改成两成?”
姜禾:“还有一条。”
沈灵:“什么?”
姜禾:“金河帮要替禾城铺销售网。铺子、仓点、账房、验货人,都用禾城规矩。你们只拿两成,不拿货权。”
沈灵:“若我不答应?”
姜禾拿起肉干,咬了一口:“不铺网,禾城自已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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