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在文管系统干了几年,什么样的调查见过一些。
查文物走私的、查盗墓的、查倒卖古董的。
可眼前这个人的级别,明显不是冲着几块碑几口井来的。
“他……是不是卷进什么事了?”
周组长看了她一眼。
没有回答。
章知夏当天下午就找到了沈孟生。
地点在京都大学南门外一家国营小饭馆。
沈孟生刚从图书馆出来,手里还夹着一本《水经注校释》。
章知夏坐下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孟生,有人找你。”
她把情况压着声音说了一遍。
证件样式、问话内容、对方关注的重点。
“他们翻了我交上去的所有材料。你的名字出现了好几次。”
她抬头看着沈孟生。
“这些人不好惹。你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事,现在告诉我,我想办法帮你挡……”
“不用挡。”
沈孟生把书合上,搁在桌面。
“见就见。”
章知夏愣了一下。
她原本做好了沈孟生犹豫甚至拒绝的准备。
“你不紧张?”
沈孟生端起她面前那杯凉透的茶替她续了热水,推回去。
“该来的总会来。”
……
见面安排在三天后。
地点是市文管部门一楼一间普通会议室。
沈孟生到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了三杯茶。
周组长坐在主位。
旁边一左一右两个人,一个做记录,一个面前放着一只黑色皮箱。
皮箱没有打开,但沈孟生的神识已经扫过里面的东西。
两块电池。
一根指针。
几圈铜线。
简易异常磁场检测装置。
原理粗糙,但方向对了。
沈孟生在对面坐下来。
锁灵法运转如常,体内灵力波动被压到比普通人的生物电还低。
那台检测装置就是开到最大功率,也只能读出一个安安静静的正常人。
那台检测装置就是开到最大功率,也只能读出一个安安静静的正常人。
周组长开门见山。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几张图纸。
是地质测绘图。
京西泉眼分布变化图。
地下水位等高线。
还有一张标注了异常磁场波动区域的热力图。
“沈孟生同志,你多次研究京西旧水脉,还曾准确判断出多处已消失地下节点的位置。”周组长把图推到沈孟生面前。“我们想了解一下,你的判断依据是什么。”
沈孟生低头看了片刻。
然后从随身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份装订好的手写材料。
二十六页。
封面写着《京西古水脉走向与清代测绘偏差初探》。
“这是我根据公开地方志、古井分布记录和旧测绘资料做的推演。”他把材料递过去。“水脉不是凭空消失的,大多数只是改道或者被人工建设截断。把清末、民国和建国后三个时期的数据叠在一起看,哪些节点还活着、哪些已经死了,基本能推出来。”
周组长接过材料,翻了几页。
这份东西显然不是临时赶工。
纸张有折痕,钢笔墨水颜色深浅不一,说明是分多次写成的。
引用的资料全部标注了出处,每一条都可以去档案馆查证。
做记录的年轻调查员飞速翻看,在几处关键段落画了线。
周组长看完,把材料合上,没有归还,平静地说道。